人口老龄化给金砖国家带来了哪些变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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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口老龄化通常被认为主要发生在欧洲和日本,但这一人口结构转变的中心已经转移。《金砖国家商业杂志》(BRICS Business Magazine)根据世界银行和联合国的数据测算,目前金砖10国65岁以上人口达4.125亿,占全球该年龄段总人口的48.3%。
中国65岁及以上人口已达约2.1亿;俄罗斯老年人口占比在金砖国家中最高,达总人口的18%;印度虽素有年轻经济体之称,但65岁及以上人口也已达到约1.08亿。
而且,最剧烈的变化还在后面。到2050年,印度60岁以上人口可能达到3.46亿至3.47亿;埃塞俄比亚将从610万增至1870万;埃及将从860万增至2310万;南非将从520万增至1230万。

这种局面已经促使经济学家和各国政府开始思考:未来将由谁来工作?由谁来为养老金和医疗体系提供资金?人们需要保持经济活动状态多久?按照为50岁或60岁寿命所制定的规则,人究竟能否活到80岁?
俄罗斯经济学院(Russian Economic School)近日举办了题为“人口决定一切”的线上研讨会,专门探讨上述问题。《金砖国家商业杂志》(BRICS Business Magazine)特约记者泰娅·达捷希泽出席了此次研讨会,并梳理出其中的5个核心观点。
1. 人类寿命延长了,制度却未能及时适应
在过去一个半世纪里,人类实现了堪称“长寿革命”的跨越。莫斯科国立大学教授伊琳娜·卡拉比希娜在讨论中指出,100年前人均预期寿命仅约30岁,而如今发达国家已接近80岁。婴儿死亡率的下降、医学的发展以及有效药物的问世,彻底改变了人口的年龄结构。
但社会制度的变革却缓慢得多。教育依然集中在人生的前四分之一阶段。养老金体系建立于退出劳动力市场后的时期远短于今日的年代。医疗卫生领域长期以来致力于应对传染病和急性病,如今却越来越多地面临痴呆症等老年疾病,以及不仅要维持身体机能、还要保持认知功能的现实需求。
2. 80年人生,教育水平仅相当于25
伊琳娜·卡拉比希娜表示,现代教育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于19世纪,而当今社会已处于完全不同的环境之中。随着劳动年限的延长,教育应当实现终身化。人们需要定期更新职业技能,并能够在40岁或50岁之后重新接受培训。也就是说,在45岁、50岁或60岁读大学,或将逐渐成为与20岁上大学一样的常态。
这也体现在对劳动者年龄的态度上。老年人口比例上升本身并不意味着创新或创业活动必然减少。问题在于,如果制度无法让人们终身保持专业水平,矛盾就会出现。
3. 没有年龄的退休年龄
另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是,老年究竟从何时开始。讨论中提到了人口学家谢尔盖·谢尔博夫和沃伦·桑德森的观点:不应以已经度过的年数来衡量,而应看预期剩余寿命。
与其设定60岁、65岁或67岁的统一退休年龄界限,不如以统计意义上人均剩余寿命约为15年的年龄作为参考。这种方式使养老金制度能够响应真实的人口状况,而非受制于一个固定数字。
关于为何需要这一方法,解释其实很简单,尽管承认这一点令人不快:单纯提高退休年龄不可能无休止地进行下去。如果劳动者越来越少,而退休人员越来越多,现收现付制(即由当前在职人员为当前退休人员支付养老金)就会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。因此,必须同时从多个方面寻找解决方案:让人们更长时间地保持健康并留在工作岗位、提高生产率、发展积累型养老工具,以及改变劳动生活本身的结构。
4. 移民能缓解劳动力市场压力,但效果短暂
应对劳动力短缺最显而易见的答案是移民。但这一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。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,本地居民越来越不愿从事繁重且低薪的工作。然而,对护工、陪护人员以及护理、建筑和物流行业劳动者的需求并未消失。相反,人口老龄化正在推高这一需求。
移民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一缺口。但移民并不能消除人口问题,只是将其转移到了另一个层面。接收国必须解决移民融入、社会负担以及长期就业等问题;而人口流出国则可能面临劳动力流失和经济依赖侨汇的困境。因此,移民可以缓解劳动力短缺,却无法替代劳动力市场改革。
5. 老龄化社会依靠隐形劳动维系
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另一项经济效应在常规统计数据中几乎难以察觉。人们寿命越长,老年阶段所需的照护时间就越多——而其中相当一部分工作是在家中无偿完成的。在GDP统计中,这部分劳动几乎未被计入。
俄罗斯经济学院(РЭШ)的研讨会上有观点认为,如果将无偿家务劳动(照料儿童、老人及操持家务)折算为货币价值,其规模可能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5%左右。因此,在老龄化社会中,照护经济已成为规模最大的隐性产业之一。而这一负担往往不成比例地落在女性身上,压缩了她们的就业空间与职业发展机会。
这对金砖国家企业意味着什么
金砖国家内部的人口状况差异极大。俄罗斯和中国已进入深度老龄化阶段,巴西正快速向这一阶段迈进。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目前人口结构相对年轻。埃及和埃塞俄比亚更为年轻,但两国老年人口数量将快速增长。在阿联酋,庞大的外籍劳工比例使人口格局进一步发生变化。
这种差异不仅可能成为问题,也可能成为一种资源。一些国家已被迫着手开发护理技术、养老产品、医疗服务和成人再培训体系。另一些国家才刚刚步入这一阶段,可以借鉴他国的经验。
由此催生出一个新市场——长寿经济:医疗、保险、适老化住房、机器人护理、成人教育平台、面向高龄人群的金融产品以及认知功能维护技术。
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,到2050年,全球约80%的老年人将生活在中低收入国家。这意味着,面向老龄化社会的主要商品和服务市场将逐步向当今金砖国家和“全球南方”最大经济体所在地区转移。